美国司法部首次声援OpenAI：用报纸文章训练AI不算侵权

美国司法部在当地时间本周二晚间向曼哈顿一家联邦法院递交文件，主张OpenAI在训练AI时使用《纽约时报》和其他出版商的文章，没有违反版权法。这一细节来自《纽约时报》的报道，凤凰网科技等媒体于9月3日转引。按该报道的说法，这是司法部第一次在“AI能否用受版权保护的内容训练”这一问题上公开站位。

被告席上的公司，等来了政府替它说话。冲突正在这里。

政府挑了边，但法官还没点头

《纽约时报》在2023年底起诉OpenAI和微软，指控对方在开发部署ChatGPT等系统时非法使用其受版权保护的材料；其他出版商提起的类似诉讼去年被合并到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院审理。今年，Anthropic就作者群体提起的诉讼达成了创纪录的15亿美元和解，同期又有出版商与AI公司的纠纷陆续进入程序。内容行业的索赔，一度呈现出按和解金额定价的趋势。

司法部这次递交的，不是判决书，也不是起诉。据上述报道，司法部副部长斯坦利·伍德沃德在社交平台上把它称作“具有历史意义的利益声明”——即“利益声明”（statement of interest）：政府不是案件当事人，而是向法院说明自己的立场，供法官参考，对裁判结果没有约束力。

换句话说，这份文件改变的不是法律条文，而是这场官司的力量对比。政府把“AI是不是侵权”从一桩私人商业纠纷，抬升成了一个需要由联邦层面表态的产业议题。

“转换”这两个字，是整件事的钥匙

司法部的论证集中在两点。其一是从国家利益出发：发展AI对美国的国家安全至关重要，法院应当认定OpenAI的行为不违反版权法。其二是技术性的：AI训练把文字作品“充分转换”成新的内容，属于版权法允许的范围，而且AI带来的利益远超可能的竞争损害。

“转换”是关键。所谓转换性使用（transformative use），通俗讲就是拿走原有材料之后，产出的是与原作功能不同的新东西，因此有可能被认定为合理使用，不需要事先授权、也不需要付费。一旦训练阶段的“转换性”被法院接受，争论的就不再是《纽约时报》一家的文章能值多少钱，而是所有公司拿海量文本喂模型的合法性基础。

OpenAI和微软在本案中长期使用同一逻辑：双方均否认指控，主张其系统把原文字作品转换成了新材料。司法部做的事，是把被告的抗辩理由，用政府文件重写了一遍。

15亿美元与零元之间

对比已经在桌面上。

据上述报道，《纽约时报》发言人格雷厄姆·詹姆斯回应称，司法部在以美国创作者的利益为代价，支持少数估值达万亿美元级别的AI公司；未经许可或不付报酬获取内容，会削弱人类原创内容的可持续性，而健康的社会和运行中的AI系统都依赖这些内容。OpenAI没有回应《纽约时报》的置评请求，微软拒绝发表评论。

另一边的价格标签是15亿美元。今年5月，Anthropic就使用受版权保护图书训练模型一事，与作者和出版商达成和解，金额被报道方称为创纪录；此前法官认定其非法下载并储存了数百万本受版权保护的图书，但在训练是否侵权这一问题上采取了不同的处理方式。这笔钱是Anthropic为“先把书拿下来”付出的代价，而不是法院对训练行为给出的最终定性。

两家公司的路径差异，会被直接算进成本。如果OpenAI在司法部的支持下赢得关键认定，其获取训练文本的合规成本与Anthropic已经付出的15亿美元之间，会拉开一道很难靠技术追赶填平的差距；而仍在诉讼中的其他AI公司，也会重新估算自己愿意为版权风险付多少钱。对出版商来说，训练是否侵权一旦不再是法院需要权衡的问题，内容授权的价格谈判就只能从头再来一遍。

这也是为什么这类案件的结果从来不只影响两家公司。据上述报道，本周音乐人也对AI音乐公司Suno提起诉讼，指称对方未经许可使用其声音并模仿风格——内容方与AI公司在文本、图书、音乐多个战线上同时开打，任何一处定性都会成为另几处的参照。

为什么是现在

把这件事当成纯粹的法律动作，会低估它的政策背景。

据上述报道，特朗普政府及其司法部门一直支持AI产业发展，对州和联邦层面的监管持怀疑态度；伍德沃德称，特朗普已经明确表示美国的AI领先地位对国家安全、经济繁荣和社会流动至关重要。同一篇报道还提到，据知情人士透露，美国政府官员近几个月讨论过直接持有AI公司股份的可能性——这一说法只来自匿名信源，尚未得到官方确认。

即便如此，信号的方向是清楚的：这一届政府更倾向于把AI的领先视为目标本身，而不是把版权保护放在同等位置。在法院尚未定调的时候递交一份“利益声明”，成本很低，姿态很强。

接下来看三件事

第一，看这份文件在程序里被怎样处理。据上述报道，法官西德尼·斯坦已要求双方在本周五前提交简易判决动议——即各自请求法官在不经庭审的情况下，就关键问题直接作出裁决。司法部递交文件的时点，正好压在这个节点之前。

第二，看法官是否接受“训练即转换”这一认定。政府意见可以引用，但不会替法官判案；合理使用的判断在美国法下是逐案权衡，不会因为一份联邦文件而自动改写。

第三，看钱往哪个方向走。若训练被认定合法，出版商更可能转向授权协议、集体谈判和产品端的使用限制；若训练被判侵权，此前那些绕开授权的“免费语料”，都会被折算成待支付的账单。

对普通读者，这件事的落点并不遥远：AI生成内容里的信息密度，来自人类写作者长期积累的文本。谁为这些文本付钱、按什么价格付，将决定未来五年内容供给的形状——也决定AI公司真正的语料成本是零，还是别的数字。

参考数据来源

美国司法部公共事务办公室 · Justice Department Files Brief Supporting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Companies in Copyright Claim（新闻稿页面，本次写稿环境访问失败，需复核）· 2026年9月 · https://www.justice.gov/opa/pr/justice-department-files-brief-supporting-artificial-intelligence-companies-copyright-claim

凤凰网科技 · 《纽约时报》起诉OpenAI，美国司法部首次公开站队（转引《纽约时报》报道）· 2026年9月3日 · https://tech.ifeng.com/c/8w6r0TlUv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