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财经

境内金融信息服务备案编号:

【京金信备(2021)5号】

2026年09月10日

注册 / 登录

指标大降80%为何没救心脏?Lp(a)重磅试验全线折戟

将病人血液里一种极其顽固、被称为“脂质杀手”的蛋白质强行剥离,最高降幅竟然达到了惊人的 80%。但在衡量生死存亡的心脏病发作与中风预防终极考场——大型三期临床试验中,这把锋利的手术刀却毫无建树。

就在近期,全球制药巨头诺华(Novartis)掷重金打造的靶向脂蛋白(a) [Lp(a)] 药物 Pelacarsen,迎来了令整个医药圈震惊的审判结果。在备受瞩目的 HORIZON 三期临床试验中,这款历时近十年打磨的创新药未能达到其主要的心脏病终点。这是人类医学史上首次针对 Lp(a) 的大规模心脏终点试验,它的全面折戟,不仅宣告了诺华自身一条极具潜力的心血管管线的实质性停滞,更像是一块巨石砸入深潭,将安进(Amgen)、礼来(Eli Lilly)等同样在这一领域烧钱的巨头拖入了深深的焦虑之中。

一场关于“指标与疗效”的科学大辩论,随着这批冰冷数据的披露,正式拉开了帷幕。

被打破的“理想公式”

要理解 HORIZON 试验的惨烈程度,必须先看清这场赌注的筹码有多大。

Lp(a) 是一种由肝脏产生的特殊脂蛋白颗粒。如果说普通的低密度脂蛋白(LDL-C,“坏胆固醇”)是堵塞血管管道的水泥,那么 Lp(a) 就是带着刺的铁钉,它不仅容易沉积成斑块,还会强烈刺激血小板凝结,双重锁死心脑血管通路。遗传学证据确凿无疑地表明,Lp(a) 是心脏病和中风的独立因果风险因子。据统计,全球约有 20% 的人群存在遗传性的高水平 Lp(a)。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医学界的共识简单而直接:既然 Lp(a) 致病,只要想办法把血液里的浓度压下去,心脏病自然就不会找上门。

这正是诺华押注 siRNA(小干扰RNA)技术的底层逻辑。

Pelacarsen 的作用机制就像是人体内的一个精准“抽水机”。它通过基因层面的干预,阻止肝细胞合成这种有害蛋白的前体。在长达两年的 II 期临床试验中,数据一度美得令人眩晕:患者体内的 Lp(a) 水平下降了 80%,这在降脂领域堪称“天花板”级别的表现。

然而,当这项技术步入规模更大、标准更严苛的 HORIZON 三期临床时,幻想被现实击碎。

试验覆盖了数千名已经在遭受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ASCVD)折磨的患者,他们被随机分为两组。尽管服用 Pelacarsen 的病人血液指标依然保持了大幅度下降,但在最终的统计学大屏幕上,这组患者发生心肌梗死、中风或心血管死亡的概率,并没有比服用安慰剂的对照组出现任何有意义的缩减。

原本业内设定的阳性率阈值是为了捕捉到至少 20% 左右的心血管风险降低。可结果摆在桌面上,阳性概率仅剩区区约 3%。

简单来说,药是真的起了作用,血里的 Lp(a) 确实少了,但它却没能转化成保住性命的实际临床获益。对于许多患有家族性高 Lp(a) 血症多年的患者而言,这无疑是一个毁灭性的消息,意味着他们寄希望于该疗法的生存期延长时间成为了泡影。

“幽灵”再现:指标与疗效的致命割裂

这一结果之所以让科学家感到彻骨寒冷,是因为它在医药研发历史上留下了一道极其熟悉的伤疤。

上世纪 90 年代至 21 世纪初, pharmaceutical 行业也曾陷入过类似的狂热。当时的目标是调节 HDL-C(所谓的好胆固醇)。一种名叫 CETP 抑制剂的化合物被发现能够显著拉升好胆固醇的水平,甚至能把 LDL 压得更低。学界普遍认为,这是对抗冠心病的完美拼图。

当各大药企倾尽全力推向市场时,悲剧发生了。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辉瑞公司的 Torcetrapib。数据显示,虽然它成功改善了血脂参数,但它意外地导致了受试者血压升高、血钾紊乱,最终使全因死亡率和心血管发病率双双上升。那批曾经被视为救命稻草的分子,最后只落得集体下架、数亿美元付诸东流的结局。

三十多年后的今天,HORIZON 试验几乎是以一种镜像的方式,重现了那段苦涩的历史。

医学界正在被迫重新审视那个曾经被视为真理的公式:生化指标的改善,绝不自动等于疾病进程的逆转。

Lp(a) 并非一个独立的化学试剂,它是一个结构极其复杂的载体,内部装载着大量的氧化磷脂和致炎蛋白。有分析推测,当 Pelacarsen 大刀阔斧地将血液中的游离浓度切断后,早已黏附在血管壁上、深入组织内部的陈旧斑块可能并未随之松动。又或者,长期的代谢干扰引发了机体未知的代偿反应。无论哪种情况,都指向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试图通过简单的减法来解决极其复杂的血管病理网络,注定是一场输赢参半的豪赌。

波及半个医药圈的寒意

对于资本而言,恐惧远比失望来得直接。

诺华此次的失利,最先受到冲击的是其自身的商业版图。长期以来,除他汀类药物和阿司匹林外,市场上极度缺乏能够有效阻断 Lp(a) 通路的特效药。诺华原本计划将 Pelacarsen 打造成一款年销售额有望突破数十亿美元的超级重磅炸弹(Blockbuster)。现在,这条价值百亿美元的估值支柱瞬间坍塌,研发资金的投入产出比被迫接受全盘重估。

但这种寒意绝非止于诺华一家。在整个生物医药行业,Lp(a) 曾被看作是继 PCSK9 抑制剂之后的下一个“万亿级蓝海”。在这场淘金热中,美国巨头安进(Amgen)凭借另一款名为 Olpasiran 的 siRNA 药物走到了最前面。

Olpassiran 目前正在推进 IIb/III 期试验。然而,作为直接竞争对手,诺华的碰壁给安进泼了一盆冰冷的冷水。机构投资者开始在尽职调查中提出尖锐的问题:如果连高达 80% 的强力抑制都无济于事,安进手里那些降幅相对温和的同源药物,又凭什么向监管机构证明它们的临床疗效?

礼来公司旗下的 Editas Medicine 虽然在基因编辑层面另辟蹊径,但也必须面对同样的拷问:基因敲除能否跨越单一生化指标与真实世界临床获益之间的鸿沟?目前的市场情绪已经变得极度敏感,华尔街的资金流正在经历一轮剧烈的自我纠偏,那些过度依赖单一生物标志物概念的 Biotech(生物科技)初创公司,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融资寒冬。

未来的路:在废墟上重建新规则

试验虽败,但对医学规律的探索不会停歇。HORIZON 留下的真正遗产,不在于药物本身的生杀予夺,而在于它为后续研究者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界线。

未来的医药创新路径,可能需要进行一次彻底的转向。首先是从“晚期补救”走向“超早期预防”。既然 Lp(a) 的损害始于生命初期并在数十年间累积,那么对于确诊发病的中老年人单纯清除血液毒素可能为时已晚;真正有意义的战场,或许前移至二十几岁的青年期。越早阻断,越能防止斑块钙化和脱落。

其次,单一靶点的孤立作战时代或将终结。业界正在呼吁,未来的治疗方案不应局限于杀死某一种蛋白,而是通过双靶点甚至多靶点联合用药。例如,在降低 Lp(a) 的同时,继续应用强效的他汀类或新型 PCSK9 抑制剂控制 LDL,形成多管齐下的防御体系。

此外,随着 CRISPR 等一次性基因编辑技术的成熟,长效疗法正成为新的破局点。相较于需要定期注射的药物,能够在人体内维持数年有效抑制造药的基因编辑方案,如果能跨越临床终点这道鬼门关,将获得极高的依从性和市场竞争力。

对于置身其中的投资者与从业者来说,当下的阵痛不可避免。只有等到下一次更为严密的实验设计与更为审慎的预期管理落地,这个承载着人类对抗心源性猝死梦想的庞大产业,才能在废墟之上完成理性的重建。



版权声明:本文版权归BT财经所有,未经允许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转载,复制或以任何其他方式使用本文全部或部分,侵权必究。
帮助中心
联系我们
联系我们

 

商务合作:

 

公司地址

北京市丰台区汉威国际广场一区一号楼629

 

 

商务合作

周先生

Tel: +86-17743514315

Email: info@btimes.com.cn

官方微信公众号

北京领讯时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 Copyright ©️ 2026 财经时报 版权所有 京ICP备19043396号-7

京公网安备 11010602007380号 | 境内金融信息服务备案编号:京金信备(2021)5号

网信算备110106674807801230011号


声明:未经授权,不得复制、转载或以其他方式使用本网站的内容。BT财经尽最大努力确保数据准确,但不保证数据绝对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