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务院开会:稳定新生人口,你的钱袋子要变
10月23日,国务院总理李强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主题直指一个长期被反复讨论的问题——人口。会议明确提出:加快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持续完善婚嫁、生育、养育、教育等政策,优化面向家庭的财税、社保、住房等支持举措,努力稳定新出生人口规模。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提到“稳定出生人口”。但把“优化财税举措”直接写进国常会决议,而且放在统筹人口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框架下讨论,信号比过去更具体。过去十年里,生育支持政策经历了多次迭代,但从试点到全国推广的速度一直偏慢。这次国常会把财税、社保、住房并列提出,说明高层意识到单一工具不够用了。
减税降了多少,补贴花了多少?
第一财经援引税务总局和财政部的公开数据显示,效果并不乐观。2023年,子女教育专项附加扣除带来减税360亿元,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扣除减税50亿元——两项合计410亿元。这个数字看起来不小,但要看跟谁比。
财政部2025年全年安排约1000亿元发放育儿补贴,秋季学期免除幼儿园大班保教费超200亿元。加起来1200亿元左右的支出,面对的是一个年出生人口仅九百多万、且仍在下降的市场体量的生育激励需求。
更要注意的是,现有的财税支持有一个硬伤:只有交了个税的人才能享受。
中国现行个人所得税采取个人单独申报制,专项附加扣除本质上是税额减免。这意味着月薪达不到起征点的低收入群体、全职主妇、灵活就业人员——恰恰是一部分有生育意愿但经济条件有限的家庭——根本无法获得任何实质性的财税优惠。
上海财经大学公共政策与治理研究院执行院长田志伟对第一财经说得很直白:“现阶段的子女教育、婴幼儿照护等专项附加扣除,只对收入达到免征额以上的人群才能享受。建议考虑将专项附加扣除改为可退税的专项抵免,对于收入水平达不到纳税标准的人,可以通过这项专项抵免获得退税。”
从个人免税到家庭共担,一步之遥?
如果说可退税抵免是对现有体系的修补,那么“家庭联合申报”则是另一种思路。
西南财经大学财政税务学院院长李建军提出借鉴法国“户商”计税法——以家庭为纳税单位,夫妻双方合并计税收入减去扣除项目后的年应纳税所得额除以家庭人数,确定适用税率并计算家庭人均应纳税额,再乘以家庭人数得出全年税额。这个设计的逻辑很清楚:家庭人口越多,人均应纳税所得额越低,适用的税率档位也越靠下。
中央财经大学中国财政发展协同创新中心主任姚东旻告诉第一财经,“目前来看个人所得税引入家庭联合申报制度在技术上也可以实现。”技术层面不是难点,真正的挑战在于利益平衡——高收入家庭从中获益更大,中等收入家庭变化有限,低收入家庭可能面临更复杂的交叉验证。
第一财经的报道指出,不少专家认为应构建家庭联合申报与个人单独申报并行的申报制度,允许纳税人根据家庭人口、就业、收入等情况自主择选。这种渐进式路径回避了一次性切换的政治风险,但也意味着短期内难以形成统一的政策合力。
谁来掏钱?基层财政扛不扛得住?
无论哪种方案落地,最终都要回答一个现实问题:钱从哪来。
从另一组数据能看出财政压力正在上升。财政部数据显示,2026年前三季度个人所得税征收13464亿元,同比增长14.1%——远高于全国税收平均增速6.1%。个人所得税增速快于整体税收,意味着收入结构在向工薪阶层倾斜,税基本身在收缩。如果扩大退税覆盖面、推行家庭联合申报,中央财政的转移支付责任必然加重。
粤开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罗志恒特别提醒,在优化面向家庭财税支持的同时,要兼顾财政可承受能力,尤其是要考量一些本就困难的基层财政。中央和省级财政应承担更多支出责任,不能把负担往下压。
这也是近年来多项民生政策推进缓慢的共性制约——顶层设计有方向,地方执行看财力,财力不足就拖。
政策传导链条:母婴、托育、教培谁先受益?
对普通消费者而言,最直观的改变或许是育儿补贴从300元/月进一步加码。2025年起首次实施3岁以下婴幼儿育儿补贴,当时标准为300元每月。罗志恒建议逐步提高补贴力度,尽可能多覆盖婴幼儿养育成本,并将补贴年限从0-3岁进一步延长。
学前教育方面,2025年秋季学期起幼儿园大班免除保育教育费,目前只覆盖大班阶段。专家普遍建议扩大至全学段免费。一旦落地,直接影响的是数百万幼儿家庭的年度教育开支。
此外,罗志恒还建议国家鼓励企业和专业机构办托育机构,给予相应税收优惠和补贴;同时“以旧换新”促消费政策在支持耐用消费品的同时,进一步支持育儿家政服务等。这意味着政策信号已经开始向产业端传导——未来一两年内,围绕“降低生育养育成本”这条主线,母婴用品、托育服务、育儿家政等细分赛道有望获得政策红利。
不过,政策从“研究部署”到细则出台再到资金拨付,通常需要数月甚至更长时间。专家预计政策细则将在近期陆续出台,但最终落地节奏仍要看财政部和地方政府的财政配套能力。
后续关注什么?
第一,个人所得税改革时间表。家庭联合申报还是可退税抵免先行试点,哪个路径胜出将决定政策惠及面的广度。
第二,育儿补贴金额调整和覆盖范围扩大的具体方案。这是最快能感受到效果的现金补贴项。
第三,中央财政对地方生育支持支出的分担比例。这是政策能否在全国范围内均衡落地的关键变量。
第四,母婴消费行业和托育服务企业是否在政策预期催化下提前布局市场。


